第(1/3)页 沈静姝走得干脆利落,斗篷在身后荡开弧度,灯笼光晕宛若温热手掌,一路抚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伤员。 十二名军医跟在她身后,鱼贯而入。他们没有半句废话,动作麻利打开厚实药箱,迅速在院子里各自散开。 “这边!肋骨断的先处理,拿夹板来!” “热水呢?快倒出来,先把伤口周围的污血和泥沙清干净,不然药粉敷不进去!” “你,对就是你,胸口那块铁片子先别自个儿往外拽!没有钳子硬拽只会把肉搅得更烂,等一下——老子手里有专门的弯头拔钳。” “这位兄弟,你忍一下,箭头碎片还卡在肉里面,得先用刀子剜出来。来,咬住这块软木——” 原本绝望的院子里,当即变得忙碌而有序。 这些军医手法和京城太医院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太医截然不同。 没有轻声细语的安慰,没有繁文缛节的仪式,上来便是简单粗暴但极其老道的清创、止血、拔异物、缝合—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战场上磨练出的干脆劲儿,干净利落堪比杀敌。 周大壮那道半尺长的见骨刀伤,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壮硕军医按在地上,二话不说,先用浸了烈酒的棉布从伤口最深处一寸一寸往外擦拭。 “嘶——你大爷——!”周大壮惨叫声差点把院子屋瓦掀翻。 “鬼叫什么,我看你也是个爷们,这点疼就受不了了?”那军医头也不抬,手上动作飞快,眼底却透着几分赞赏,“你这刀口是迎着刀锋上的吧?没退半步。是个爷们。不过这烂肉不剜掉,你这肩膀以后连刀都提不起来。忍着点!” 周大壮被这句话噎住,随即痛狠了反倒发笑,额头青筋凸起:“哈——嘶!你娘的!老子在一线天砍了三个死士脑袋!你们镇北军的大夫下手够黑的啊!” “不黑怎么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?”军医面皮扯动,麻利撒上药粉,用绷带死死缠紧,“这伤口,能一直忍到现在,你们和我们镇北军一样都是好样的!” 沈静姝并未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妇人般站在一旁指挥。她毫不迟疑撸起袖子,露出白皙手腕,直接蹲在那脸颊严重发炎的年轻卫士面前。 蹲下那一刻,她棉袍膝盖处直接跪进地上一小滩尚未干透的血水里。 她未曾低头顾及半眼。 她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瓷瓶里,倒出些许透着清凉气息的淡绿粉末。 粉末入掌,沁人心脾的草药清香便散开,比院子里弥漫的血腥味干净了何止百倍。她用极其干净的棉布蘸了温热清水,仔细、一点一点清理着他脸上那些翻卷烂肉和污血。 动作极轻。 第(1/3)页